1976年9月8日23时，北京医院大楼外灯火通明，却异常安静。医护人员来回穿梭，清晰知道自己肩上担着什么分量——这一夜，党和国家最高领袖的生命指标正摇摆在警戒线。
自3月心脏旧疾复发、5月多次出现呼吸困难后，毛主席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。唐山大地震刚过去40天，余震仍在，病房里却比任何地方都让人揪心。
9日零时10分，监护仪上的波形突然拉成一条直线。抢救程序并未耽搁，肾上腺素、电击、人工呼吸一套接一套。40分钟后，主治医生张耀祠摘下听诊器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已经回天乏术。”
中央警卫局立即启动预案。零时50分，丰泽园里电话铃骤响，值班参谋用最平稳的语气通知江青：主席病情危重，请速往医院。
江青正在书房翻阅材料，那本《智取威虎山》还摊在桌上。听完电话，她沉默三秒，抓起外套直奔门口，鞋跟敲在石阶上，一步也没停。
走廊尽头，守卫帮她推开厚重的金属门，220病房的灯光刺眼。她只看了一眼仪器，便把目光定在病床上。两名护士正整理被角。江青猛地冲过去，情绪失控：“为什么不救？你们为什么不救？”
护士并未辩解，额头满是汗。负责抢救的秦文晋轻声回答：“抢救持续了四十分钟，实在无力回天。”十二个字，用尽了专业人员全部克制。
江青像没听见似的，握住毛主席的手，嘴唇哆嗦：“他还在喘气，你们看不到吗？”语速极快，几乎成了嘶吼。
4时许，李纳赶到。她跪在病榻前，手指轻抚父亲的额头。“妈妈，我来迟了……”短短七个字，让江青怔住。那一刻，情感防线瞬间崩塌，她瘫坐在地，哽咽声压得所有人心口发闷。
天亮后，中央政治局常委会紧急商定公布讣告。10时整，人民日报特号外出现在新华门前第一块玻璃橱窗里，黑体字沉重地宣告：“无产阶级伟大导师毛泽东同志逝世。”
12日，各界代表陆续到灵堂吊唁。灵堂设在人民大会堂东大厅，空调全开也掩不住菊花的浓烈香气。江青身着黑裙，依旧是那副精心描摹过的高眉线，只是眼神空洞。
她送来的花圈写着：献给毛主席——您的学生、战士、哨兵。许多人悄悄议论：夫妻二字缺席到底意味什么？
江青为什么回避“夫人”身份？有人说是因为政治立场远比婚姻更重要；也有人说两人晚年分居，感情早已干涸；更有人提到主席曾对秘书感叹“她是我的负担”。真相可能混杂了这些碎片，没有人能给出完整答案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写词前江青拿起笔，在纸面上停了足足两分钟。张玉凤在旁提醒：“您时间不多。”江青没回应，最终落笔时指节泛白，像在写一行注定不会被人理解的密码。
9月18日上午10时，追悼大会在天安门广场举行。华国锋宣读悼词，随着“三鞠躬”号令，天安门城楼红旗半垂。江青站在第一排，动作机械。鞠到第二躬，她失去平衡，李纳扶了她一把。斜阳照在母女二人脸上，相似的轮廓却写着截然不同的心绪。
告别仪式结束后，灵柩移往八宝山火化。车辆启动那瞬间，江青握住车门把手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发出声音。同行的医护人员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如坠尘埃。
当晚20时35分，最高规格的礼炮响彻长安街。群众簇拥在路边，泪水与烛光交错。江青坐在回程车里，目光仍停留在远处的焰火，脸上看不出喜悲，只剩木然。
40多天后，历史迎来了新的节点。10月6日，江青在钓鱼台5号楼被宣布接受隔离审查。有评论者指出，这个事件象征那夜病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终究无法改变大势：个人在时代洪流面前，总显得太渺小。
回到9月9日的清晨，那声“为什么不救”里包含的，或许不仅是对生命骤逝的震惊，也有对自身未来的莫名预感。毛主席的呼吸停了，江青过去三十年的政治支点同时失去重量。
正因为如此，她的那句质问才显得更加刺耳——医护人员无法给出答案，历史也不会给出答案。许多谜团，被关进档案室的抽屉，很可能永远没有那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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